舐犊情深——电影《牛来》观后感
见互联网上关于《牛来》的讨论愈演愈烈,好奇看了流传最广的片段——眼镜蛇出没,牛来呼叫妈妈,牛妈妈召唤牛来,哞儿哞儿声引来观众捧腹大笑。我不明觉厉,倒是窥见动画建模别具一格,是从未见过的画风,依稀想起多年以前自己苦学3DMAX的日子。
猎奇我懂,可有人开始批评,甚至怒斥去看《牛来》的观众,认为它毒害了中国电影,追捧的人都是恶趣味跟风,愚蠢且庸俗。也看到有电影导演因自己同期上映的电影票房低宕,与《牛来》的票房相比,他悲鸣愤恨,言称再也不想拍院线电影了。
同时我也看到了一些批评和猎奇之外的声音,譬如编剧制片人汪海林先生说:《牛来》的成功是一场展示宣发实力的行为艺术,审丑也是可以赚钱的。曾任职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储殷教授说:这部片子实话实说不算太差,像粗糙版的天线宝宝,即便有点荒诞,也不必喊打喊杀。
事至如今,《牛来》已成了现象级的传播学事件,并且这是一次不可复制的偶然,于是我也买票去看了。
没想到上午十一点半的场次,也有近二十人观影。本是去猎奇,结果被影院工作人员猎奇了。远远看我取票她就开始强行憋笑,“您好,您是看《牛来》吗?嘿嘿嘿……我跟您说,这个电影嘛,嘿嘿嘿,有的人看一半就出来了,哈哈哈……..” “好的,谢谢,我知晓。” 走远了,还感觉她的笑容在我背后荡漾。
电影的开场很简单,并不无聊,虽然粗糙些,但没有敷衍了事。看着看着我竟然适应了这种亲切的画风。电影中的动物都是毛绒质地,让人想起小时候玩旧了有点脱线的玩偶,牛妈妈身上似乎还有对缝的地方,所有的动物都半新不旧。
第一个观影高潮是牛来被眼镜蛇吓到后呼唤妈妈,现场有戏谑笑声,我也笑了,觉得它有点憨,称呼眼镜蛇是“小绳头”。电影的节奏缓慢却不拖沓,适度安静空旷的画面,对看惯了声光电刺激大片的人来说,有点“留白”的舒适感。
电影并非没有剧情,故事叙述也较为完整。牛妈妈带着牛来和牛群一起长途跋涉,经历荒漠,到达绿洲,途中还遇到狼群的埋伏,以及和丑萌丑萌的豹子交朋友。牛来在这一路上经历疲倦,晕倒,离别,感伤,逐渐成长。
有一幕,牛来在阳光下享受自然,牛妈妈慈爱地看着它说“日光照身影,风吹白云行”,简陋画风顿时萌生些许美好诗意。
剧中有个我喜欢,但是不明白的设定。牛妈妈没有行李,她一直背着一个杯子,那是牛来喝牛奶的杯子,走过荒漠,走过远方,像筛盅一样丑丑的杯子一直在牛妈妈背上。不知道牛来是否也像一些人类的儿童,离开固定的阿贝贝,就会焦虑不安。”满足你的胃,它会治愈悲伤。“牛妈妈对牛来说,“长大是将来的事情。明天的明天,就是现在。”
电影里牛来的起飞,以及三只狼进攻时的起飞,很有滞空感。这种轻飘飘,慢悠悠的起飞,就像小时候梦里飞翔的感觉。
狼群围攻,小豹子断后,牛妈妈带着牛来先走,牛来不肯,要留下来帮朋友。牛妈妈说:快走,朋友自己有办法,你留下来是给它添麻烦。牛来委屈不解,牛妈妈面色冷漠。事实上豹子通过爬上树来甩掉狼群,给自己解围了,牛妈妈和牛来也因为及时离开得到安全。喜欢这个不感情用事的牛妈妈,它的冷静,是面临危机的正确选择。
说起来有点惭愧,我真的泪点低,看猎奇电影也潸然泪下。在牛妈妈经历跋涉无力前行,让牛来和小豹子先走时,它在困境中的独白让我眼眶湿润,牛妈妈喃喃着:牛来,这次妈妈要失约了,不能和你相会了。我在想,牛来也许现在还不懂,成长是痛,是分离,是斩断亲密,生出新的根。
电影的最后,牛群抵达了绿洲,但我没有看懂牛妈妈有没有走出困境。电影里遵循了动物迁徙的行为习性,并未将它们拟人化,这很好。
整部电影最触动我的地方并不是电影本身,而是导演信雨萌的妈妈真的很爱很爱他,全心全意支持孩子的梦想,不管这件事有没有世俗上的意义,她都无条件支持。片尾曲作词作曲演唱皆是妈妈,歌词写的颇为用心,也符合电影调性。我并未对自己孩子倾注过如此的耐心和精力,所以我反思了。我总是在研究教育的投入和产出比,略显荒诞。虽然导演没有给我上价值观,但我自己强行补上了。
笑点除了互联网上流传那些,还有小牛跑起来顺拐的样子,猫头猫脑的三匹狼,以及配音中隐约可闻的海蛎子味儿。听说大连对《牛来》持保留态度,其实没必要,这不是一部粗制滥造的电影,如果你真的看了,就能体会到满屏都是导演努力手搓的认真劲。我甚至因为这部电影,对大连人刮目相看。没有商业植入,没有强行上价值观,没有低级趣味笑点,简直是电影院的一股清流。
过分解读,拔高《牛来》这部电影是故弄玄虚,抨击批判这部电影也大可不必,适度做点意义不大的事情有利于当代人身心健康。
这部电影被猎奇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导演坚持手搓,粗糙的技术有种AI诞生前的复古画风,这也成了一部分反AI影视者自我标榜的方式。但我看到互联网上一些《牛来》的观后感受是用AI工具生成的,这部分人在传达一部零AI成分电影时却用了AI工具,略显讽刺。
在电影院摄屏是错误行为,不值得鼓励,向大家道歉,并预祝电影《牛来》票房过亿。希望大家有兴趣可以去影院大屏幕观赏这野兽派的画面,无论你在影院得到什么样的感受,皆非我的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