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武器：谍影重重观后感
"你是一件价值三千万美元的故障武器。"
——康克林对伯恩说。这是我看完《谍影重重》后一直没能放下的话。
我第一次看很多年前的冬天，那天正好下雪。
《谍影重重》讲的是一个人从地中海里被捞起来，记不起自己是谁。他本能地会杀人，会躲，会用一支笔把闯入者按在墙上。他手里只有一个银行密码和六本护照。
电影表面是找身份。里子却是——一件被制造成武器的人，如何在一场失败之后，选择重新成为一个人。
这从来不是身份的谜题。是被植入者的困境。
我最喜欢的人不是伯恩。是教授。
康克林是执行人，沃德·阿伯塔在更上面拍板，曼海姆是打手。教授是同类。他和伯恩同出一源，是Treadstone出来的两个编号。区别在于，伯恩还在挣扎，教授已经彻底认同了自己——他承认，"Treadstone，我们俩都是。"他知道自己是个工具，并且接受这个身份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伯恩拒绝这件事，教授不拒绝。
他们之间没有台词上的辩论，但整部电影最锋利的一场对手戏就在这里。他们都在同一个体系里活过，只是到了不一样的终点。
最让我意外的是玛丽。
电影用她的眼睛看伯恩。她在车上问他怎么会有这些技能，说"你被枪击了，人害怕的时候会做各种奇怪的事"。伯恩讲他记得六辆车牌、记得服务员是左撇子、记得柜台那个男的重两百一十五磅，然后他问自己——"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我怎么可以知道这些，却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真正杀人的是另一幕。
伯恩决定把玛丽送走。他说，你可以上楼，也可以在这里等着。她一直在说"不"。他最后给了她二十万欧，让她带埃蒙和孩子们走。
他知道自己正在伤害她。他无法停止这种伤害，于是用钱把它买走。
这个选择非常笨拙。但它是电影里伯恩做的最像人的一个动作。
整部电影最难处理的，是"身份"这个东西。
如果记忆可以被植入，那记忆就是人。伯恩最大的恐惧不是"我是个杀手"，是"我不知道我的痛苦是不是真的"。他对玛丽说了那些话，那是不是真的？他拒绝做武器的那一刻，那是不是真的？他无法分辨——什么属于他，什么属于那三千万美元的工具。
我记得最后一场戏之前，有个镜头。阿伯塔对着委员会的桌，说Treadstone要关闭了。然后他把下一个代号说出来——Blackbriar，黑荆棘。
机器从来没有停止。它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然后切到米科诺斯岛。伯恩找到玛丽，她在开一个租车的小店。他说："这是你的店吗？"她说"是"。他说："我想租一辆摩托车。"她说："你有证件吗？"他说："没有。"
两个人都没再说起武器的事。他们只是站在小店门口，聊摩托车。
这是整部电影最安静的时刻。
某个冬天，我第一次看完这部电影。我记住的不是情节，是那一句——"一件三千万美元的故障武器"。这句话的重量，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