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紫色点亮的陀螺—电影《紫陀螺》观后感
《紫陀螺》是一部讲述西北农村童年成长的电影,凭借质朴的叙事和真挚的情感在豆瓣拿下高分。看着那些关于简单与快乐、关于渴望与执着、关于温情与离别的画面,就像重新走了一遍自己的童年。
那个年代,玩具和快乐都是泥土地里长出来的。没有包装盒,没有说明书,更没有扫码购买的瞬间满足。一个陀螺,要经过无数次的削磨才能旋转起来。为了陀螺,席布鲁偷过树、割过手、挨过打、还赌上了父亲的铁锹把。小布鲁的制作陀螺的坎坷和执着,像极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地图;那时候的童年没有智能手机和网络游戏,但是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上过树偷过瓜、骑过二八大扛、点过油灯蜡烛、看过黑白电视、田里追过青蛙,河里摸过鱼虾。教室外背课文的场景、同学们跳的橡皮筋、旧课桌的三八线、裂了缝的老黑板,当然还有挨过老师的训诫,也有逃掉过父母的棒打……
简陋、粗糙,却在记忆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影片中雷老师和米兰老师代表两种不同的教育方式。雷老师严厉刻板,他站在讲台上,世界里只有分数、纪律、对与错的绝对界限。认为学生就该只有学习,不能有任何杂念,以至于席布鲁面对着雷老师紧张到无法背诵课文。他没收的不仅是陀螺,更是每个孩子的独特‘自我’的雏形。
米兰老师温柔包容,她自然的俯下身,目光与小布鲁平行。她尊重孩子的天性,理解孩子的渴望,用引导的方式让孩子主动成长。她看见了那个不完美的陀螺背后,藏着一个孩子童年的尊严与梦想,让小布鲁找到了学习的动力和乐趣。这两种姿态,指向教育的两极。
最让人泪目的是,米兰老师的离开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告别。她像一阵春风,来了,又走了。留下的是站在路边,流着眼泪朝着三轮车离开的方向大声背诵课文的席布鲁。这种离别是残酷的,又是那么真实,席布鲁多么想再告诉他的米兰老师,他能背诵课文,他在努力学习。成长不就是学会与美好告别,然后带着这份美好继续前行吗?
看着席布鲁的小手执着的打磨陀螺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其实是“慢”的。一只蜻蜓可以追一个下午,一个陀螺可以做整个夏天,一场游戏,一次老师的表扬开心整个学期。那时的快乐是有厚度的,因为有时间沉淀,有汗水浇灌。而今天的孩子呢?他们的童年很“快”。孩子们堆积成山的玩具中,却很难找到一个能让他们专注的“陀螺”。他们的快乐是碎片化的,就像快速切换的手机屏幕,来不及想象就已经被下一个刺激取代。我们总是急于让孩子学习各种技能,急于让他们赢在起跑线上,却忽略了他们内心的需求,忽略了童年本该纯真的样子。
《紫陀螺》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过去的淳真,更是我们当下的某种集体匮乏。当童年被各种培训班填满,当优秀的定义越来越狭窄,我们是不是在制造无数个雷老师,而让米兰老师越来越稀缺?那个尊重孩子天性的空间,是不是正在被更精致包装下的功利主义一点点侵蚀?在这个追求标签化优秀的时代,或许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找回对孩子那份独一无二的欣赏。就像那只米兰老师画了紫色花朵的陀螺,它可能不够圆、不够光滑、甚至有些笨拙,但那是孩子用整个童年亲手打磨出的作品。
电影的结尾是开放式的,米兰老师离开多年后,席布鲁会长成什么样的大人,我们不得而知。但我想,他心中一定住着那个下午,老师温柔的眼眸里映出的,那个被郑重接纳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紫陀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