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电影《弗兰兹》观后感
前面已经叙述了本人对《弗兰兹》这部电影所发生的一些历史和人物的背景描述,因为只有对欧洲人文主义的起源这种基本状况有所了解,我们才能够把这部电影所要表达的思想有一个起码的领悟。当然不可否认的是: 作为导演的弗朗索瓦·欧容,他把这部战争题材的影片拍得如此有新意和深度,恰恰也证明了他蕴含了文明底色的艺术水准和思想内涵……所以,我在欣赏这部电影的时候,好几次会情不自禁的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因为这种看上去非常平淡的叙事手法,最后竟然能够如此深刻地打动人们的心弦……
实际上真正的魅力一切都源自于真实的生活!影片一开始: 一个叫安娜的德国年轻女子去未婚夫的墓地献花和浇水,她的未婚夫弗兰兹·霍夫曼斯特死在刚刚过去的那场战争中,因为那次战争造成了德法两国的巨大敌意。所以安娜像其他的德国人一样恨死了法国人。而由于对未婚夫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她每天都会自觉来墓地为他的坟献花、浇水以及灌溉里面的花草,这天她偶然发现未婚夫的墓里忽然有了几束新的玫瑰花,经询问墓地的看门人,才知道是一位法国青年刚刚来此处献花的。之后安娜又在自己居住的未婚夫的家里看到这个法国青年被未婚夫的父亲(准公公)赶走了,于是安娜悄悄地把墓地的事告诉了未婚夫的妈妈(准婆婆),第二天安娜带着婆婆的意思将邀请这位法国青年来家做客的字条留在了阿德里安居住的旅馆。
当天晚上,这个名叫阿德里安·里瓦尔的法国青年就应约又一次来到了安娜的未婚夫(准公婆)的家里,这次是弗兰兹的母亲开的门,在作了自我介绍并介绍了安娜的身份之后,她代表全家对他的来访表示了真挚的欢迎。这时候老霍夫曼斯特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弗兰兹的母亲随即又介绍说,这是她的丈夫,昨天你们两个曾经见过……老霍夫曼斯特此刻虽然脸上的神情还是像昨天一样的严峻,但他这次竟然主动伸出手来表示对阿德里安的欢迎。之后他们请阿德里安来到客厅,在各自的沙发上分别坐定之后,弗兰兹的母亲、安娜和老霍夫曼斯特便一人一句开始询问起他们所关心的事情来……
至于问到他和弗兰兹是怎么认识的,电影的镜头是这样叙述的: 老霍夫曼斯特问: “你认识弗兰兹?”阿德里安有点拘谨的回答: “是的!”接着安娜问道: “你们在法国认识的?”阿德里安回答: “是的!”随后弗兰兹的母亲说: “在他的最后的一段旅途中?”注意!阿德里安听到这句话忽然整个人哽咽起来,他随即用手扶住自己的双眼,之后他再抬头的时候,看得见眼眶里明显噙有泪水。弗兰兹的母亲见状缓缓地说: “谢谢你的眼泪和放在坟墓上的鲜花,能和一个认识并记得他的朋友说说话,我们非常感动!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妈妈,所以说这样的客套话,安娜也是这么想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自然将脸侧向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安娜随即插上来说: “我们本来打算秋天结婚的,秋天是弗兰兹最喜欢的季节。魏尔伦写了一首诗,是关于秋天的,弗兰兹教过我,这是一首法语诗……”这时候阿德里安的表情虽然双眼还是满噙着眼泪,但是脸上的神情明显比刚才舒缓了很多。电影的慢镜头这时候特意将另外三个人的表情都慢慢地掠过一遍,显然他们此时对阿德里安明显已经有了一丝好感。接着弗兰兹的母亲又缓缓地说道: “说起他有多难,也知道去见他的家人是多么的难。”这时候我们可以看到镜头特意的对着老霍夫曼斯特,他的那双格外严峻的眼睛这时候又紧紧地盯着法国人。接着镜头又缓缓地转向弗兰兹的母亲,最后转到安娜这里,安娜这时候恰如其时而异常平静的问;“所以你会经常想起他?”这时候,作为主角的法国青年阿德里安抬起头来,略带忧郁地回答: “是的。”安娜接着问道: “你永远都忘不了他?”阿德里安侧过头来神情自然的回答道: “怎么能忘?”听到这句话,老霍夫曼斯特突然从自己坐的沙发上站了起来,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一步步踱到旁边的走廊上。弗兰兹的母亲开口道: “请原谅我丈夫,他太爱弗兰兹了,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对于他的不幸他父亲甚至希望可以代替他去死。”阿德里安神态镇定的说: “我也是!”安娜这时候又问道: “您能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听到这句话阿德里安的神情一下子又变得有点茫然和忧郁了,安娜稍微停顿一下接着问: “最后一次见面,他是怎么样的?”这时候注意了,镜头中阿德里安的表情似乎这一刻有一种短暂的走神,他机械似的重复了安娜的问话“最后一次?”然后若有所思的吞吞吐吐的回答道;“最后一次我见到他……”弗兰兹的母亲这时候可能有点迫不及待的插上来询问道: “他开心吗?”阿德里安听到这句话,似乎又像刚才听到安娜的那句话一样,略略低垂着头表情重新开始迷茫并且双眼茫茫然的望着前方,嘴里嘟啷着: “开心……”显然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怎么去合适的回答这句话。弗兰兹的母亲重复道: “开心!”阿德里安这一刻似乎心里面被触到了某个敏感点,他略略的抬高了头颅,双眼却仍然是茫然的望着前方的某一处,似乎他还是没有想好怎么来回答这句问话。安娜这时候不知为什么又问到: “是在巴黎?在战争之前?”这句话一出来,电影镜头中茫然的阿德里安似乎有一个明显的表情的停顿: 他随即也似乎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那种无措中慢慢地变得生动起来: “是的,在巴黎,是的,我去酒店接他,我们去了卢浮宫……”说到这他的神情显然渐渐地缓和了许多: “就我们两个好友,那是一个快乐的一天。”当说到这里的时候,黑白荧幕忽然变成了彩色——年轻的弗兰兹和阿德里安肩并肩地走在巴黎的大街和卢浮宫……再看此时的阿德里安,原本的那种阴霾这时候已经一扫而光,脸上竟然洋溢起一种开朗的表情来……
这一段其实是整部电影的灵魂;内心满怀负罪感的法国青年阿德里安为了恕罪而来到了德国,他的目的是为了当面向被他杀死的德国青年弗兰兹的父母和未婚妻认罪,以求得他们的宽恕。但是当他真的面对他们的时候,面对他们的那种急切而又渴望了解真相的心情,他忽然发现自己在那一刻如果要说出实话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因为他真切的感受到弗兰兹家人的那种对亲人无比的怀念之情和对朋友的真挚情感,而这种纯粹的感情让阿德里安这一刻实在是不忍心去贸然亵渎它。因此面对他们的一再迫切地询问,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向他们做一种合适的表达;弗兰兹为什么会惨死在他手里,并且冷酷及冷血的告诉他们这个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显然他做不到,因为他实在不能够将这种和谐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就毁在他的言语忏悔中,虽然他认为自己的忏悔是诚心诚意的;所以他只能够就着弗兰兹的母亲和安娜的错误理解,随着她们内心的希望而一步步的去编织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