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世界》观后感1000字

《女人世界》观后感|骁的手记
《女人世界》的英文片名是Chinatown Cha Cha。
去年去电影院看了徐邈推荐的这部电影。整场下来只有我一个人观影。当时虽然很快写了自己的观后感给徐邈看，却并不觉得有急迫地要将文字整理出来放在公众号上的欲望。那会儿忙着写毕业论文，虽然也偶尔会看看电影、音乐剧和其他研究对象以外的科幻小说，但已经不倾向于在主业以外倾情投入了。然而时隔3个月之久，这部作品依然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女人世界》是由青年导演杨园园执导的一部纪录片，也是她的长篇处女作。影片中，以Coby（余金巧）为代表的旧金山唐人街黄金年代的美国华裔舞者，以七旬到九旬的高龄再度踏上巡演之路，从美国到古巴，最终来到中国。
乍看起来，电影本身叙事性不够强，导演没有充分展现出她挖掘故事的野心——或者说不够八卦，因此呈现出来的东西都是主演Coby想要呈现给观众的她的生活片段，而不是更加深入的，更加自成逻辑的故事。但是导演并未完全满足于此，影片又在细节部分呈现了很多老态，变形的手指，佝偻的体态以及失衡的眼睛。然而这一视角让人感觉老态以及悲怆而孤独的晚年感在此处被消费了。
尤为关键的是，这样一种情感调度不足以让作为观众的我认同Coby的舞台表演，尤其是她年老体衰以后的表演。况且在导演带着专业摄像师介入Coby的生活以后，是可以在Coby的生活之中找到闪光点的。Coby那些设计美丽的衣服，足以让这部作品焕发光彩，应该在纪录片中有更充分的展示空间。Coby自己说自己能够抓取族裔元素用在服装设计上，我觉得这一点就很棒。我想，Coby设计的服装需要合适的灯光与舞台，以及更加年轻的肉体身上才会更加美丽。当然，Coby是成功的，她从舞女成为了舞厅的老板，迎来送往，也将自己留在了一个时代的记忆之中。
在Coby的叙事之中，她的母亲是一个孤儿，父亲在唐人街开洗衣店，他们对于女儿去做舞女没有过于强烈的反对。况且年轻的Coby在当时能够轻易赚到那么多钱。彼时华裔毕竟也不大有走出唐人街的机会。时代的限制是很明显的，这一点在影片中没有得到足够的呈现。Coby毕竟是在利用自己的肉体和自己身上的文化附加值去迎合了美国游客的凝视，让刻板印象更加深刻的烙印在东方之上。就算是在美国亚裔群体之中，这件事情在当下也不一定会被全盘承认，或者被当做女性独立的典型来看待。她们很可能会被当做出卖本族裔文化的“背叛者”。我们也注意到在“紫禁城俱乐部”里既有华裔，也有日裔、菲律宾裔等其他亚裔女孩在工作，他们表演的灵感来源也是包罗了许多不同的亚裔文化。在中式服饰以外，其中也使用了印度的沙丽，韩国服饰，以及日本服饰。她们甚至将一些民族舞蹈，比如扇子舞、雨伞舞融入其中，变成了歌舞厅的表演项目。
Coby认为是自己不愿意脱得更多才导致他们的歌舞厅事业难以为继。这一点也很难说，族裔表演在60年代的美国已经退流行了。65年的新移民法案让更多新移民涌入，他们为美国带来了更正宗的亚洲文化。从19世纪晚期的排华法案到1965年的移民法案，整个美国的精神状态和人才需求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社会观念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对于舞女们而言，便是时代红利消失以后的沧海桑田。况且，华裔年轻人在60年代以后有了更多机会走出唐人街去就业，也就更没有必要在舞厅里贩卖青春了。
仅从纪录片里看，Coby和她的嬉皮士丈夫的感情有些微妙。起码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协调。Coby的服装和她所生活的空间被裙子、帘子和其他织物填满；而她丈夫的房间要线条清晰得多——是书和海报以及他的创意制作。其中有一幕是Coby自己泡泡面吃，这一画面让我意识到影片里缺乏他们共同进餐的场景。还有一幕是Coby的丈夫Stephen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陷入了比较感性的状态，谈到死亡与人生的意义时已经潸然泪下；而Coby在他身后用电脑玩纸牌游戏，在Stephen泪下的时刻正好赢了游戏。有人会觉得这一幕衬托了Coby的坚强，或者夫妻间的互补，但是在我看来，二人之间多少有一点情感上的错位与不合拍。我们所能看到的是Coby和丈夫的所有互动都围绕着舞蹈本身来进行，而少了一些寻常夫妻的亲密感。
最后，Coby生前最后一段时间参加的都板街乐团很像我和Max在美国参加过的Folkdance（乡村舞）俱乐部。它和以脱衣舞闻名的“紫禁城俱乐部”没有可比性或者继承性，或者说它作为了一种模糊性要素出现在了电影之中。其中有一位女性之前说自己是职业舞者，也强调自己只在舞厅跳了很短的时间，大部分时候她是作为专业芭蕾舞者而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的。这种含糊暧昧的态度让作品本身有了更多探讨的空间。当然，我还是要感谢导演杨园园将这样一部作品带到我们眼前，让我们得以亲眼目睹了唐人街空间中不为人知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