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探戈》观后感
《撒旦探戈》七个小时的黑白影像,我终究没能完整看完。这年头,黑白电影已罕见。
这本书以前翻了,记得妹妹曾经给我分享过,我更是啃不下去。
整部影片从画面到氛围,自带着宿命般的沉郁。黑白的色调、冗长的镜头、连绵不绝的冷雨、走不尽的泥泞,下不完的雨。从开篇就铺展开无边的压抑与沉闷,让我看着看着,就生出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感觉我的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雨点痛苦的打在了玻璃上,是窗户看着我。
电影里就没有看见晴天,只有阴沉沉的天、湿漉漉的地,还有一群被困在荒芜村落里,在贫瘠生活里互相算计、彼此消耗的人。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让我印象深刻。这扭曲的人性,往复的苦难,无解的轮回,是这部影片最冰冷的底色。镜头里深刻的还有他们的香烟和烟头。
这部改编自诺贝尔文学奖作品的电影,刚开始没有馈赠我救赎与释然,只留给我满心沉重,看见人性的幽暗,以及命运无休止的闭环轮回。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而整部影片最戳痛我的,是八岁的小女孩艾什蒂和她的黑猫。
她有一双干净无神又清亮的大眼睛,却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我看着她的眼睛,恍惚间有点像看到猫的眼睛。年仅八岁,便活在了无人救赎的人间地狱。家中只有母亲的打骂、姐姐的排挤、家人的冷漠,哥哥的恐吓,孤独与恐惧填满了她的童年,年过五十的我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我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家人给了我这世间最丰盈的最原生的爱。
艾什蒂的那只瘦弱的黑猫,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陪伴、唯一的温暖与寄托。我对“可怜”这个词又加深了无力感。
天真的她听信哥哥的谎言,以为埋下所有攒下来的钱,就能长出摇钱树,长出一点点希望。可她倾尽所有的期盼,最终只换来一场赤裸裸的欺骗。积蓄被偷走,仅存的希望彻底崩塌。被哥哥骗走了!哥哥还无情的推搡了她!
绝望无处安放,弱小的小女孩,无力对抗冰冷的成人世界,只能将满心的无助与愤怒,转嫁在唯一比她更弱小的猫咪身上。她用老鼠药毒死了最亲的伙伴,不是残忍,是她这一生,第一次想要掌控命运、主宰生命,想要在满目皆苦的人生里,寻得一丝微弱的主动权。她毒死小猫的那个镜头我不忍看下去。可是镜头很长……
雨夜沉沉,泥泞。小小的她抱着猫咪冰冷的尸体,独自穿过幽深的树林,走啊走,镜头里就走了很长很长的几分钟,一步步走向废弃的庄园。在这漫长的长镜头里,只有雨落的声响,和一个孩子无声的绝望。最终,她喝下同样的毒药,依偎在猫咪身边,永远留在了那场无尽的冷雨里。
看完这一段剧情,我久久不想说话。思绪瞬间被拉回三天前,我们参加完墨兰书社的线下读书会。结束后夕阳温柔,晚风轻柔,我和薛琪、马风并肩散步闲谈,聊起书籍、生活与人心。
马风说,我们走走吧!吹吹风。“你俩还记得陈霞社长在《撒旦探戈》读书分享会上常说的那句话:做人,要厚道,尤其是做中国人要有情有义,守真善美,便足够。”“记得。”
那天闲谈间,瘦弱温柔的薛琪,扶了扶黑色的眼镜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过。她说起小区里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心生怜悯的她,上周六特意拿来馍馍投喂,可警惕的小猫迟迟不敢靠近进食。时隔多日偶遇,小猫已然记住了这份善意,主动亲昵地蹭她的裙摆、贴她的腿脚,小心翼翼的蹭了又蹭,小家伙回响了她的善意。
可温柔的故事,并未圆满。
大前天正午,薛琪说,她在家做午饭,切着土豆丝、煮着米饭的间隙,偶然望向窗外,看见一位女子看似温柔地用矿泉水瓶正在这给小猫喂水。她本以为世间善意常在,心头一暖。还是好心人多。可不过片刻光景,短短时间,一顿饭还没有做熟,她又往向窗外,那只鲜活的小猫,便再也没有了动静,静静躺在路边,一动不动。“她怎么这么狠心啊!”谈及此事,薛琪声音发颤,眼底含着泪光,满心的气愤与惋惜。那一刻,我们仨人一路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风随后缓缓说起自家也有两只流浪猫。一只领养,一只捡拾,曾经模样脏弱丑陋,被女儿细心照料、温柔善待。一年以后,长开了,长漂亮了可心疼了。今年每晚安置在书房,清晨只要一开门,两只小家伙便会活蹦乱跳、亲昵撒娇,满眼都是重获新生的欢喜与安稳。我忽然懂得,它们彻夜熬过黑暗,迎来晨光,所以才满心雀跃,格外珍惜这被爱的人间吧。
同样是鲜活的小生命,命运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归途。
《撒旦探戈》里的猫咪,死于孩子极致的绝望。小小女孩一生无人疼爱,只能以极端的方式掌控生命,与唯一的陪伴一同告别冰冷人间,是绝境里最后的沉沦。薛琪偶遇的流浪猫,死于世间无端的恶意,无辜渺小,猝然凋零。这样的流浪猫在街上不知还有多少?而马风家的猫咪,给它们起了两个可爱的名字我没有记住。我记住了它们蹦蹦跳跳扑向主人亲亲主人的脸蛋,求安慰的样子。
有的人,有的猫,真的会被温柔接纳、被真心呵护,在烟火人间里,安稳生长,被爱意治愈这一生。
众生皆苦,生命本无高低大小,每一个鲜活的生灵,都值得被温柔善待、被用心尊重。这一刻,我真正读懂了社长所说的真善美。人性有幽暗,世间有苦难,就像《撒旦探戈》里永远下不完的雨、走不尽的泥巴路,还有那肆妄的风。苦难与算计永远存在。但我们依然可以选择心怀善意,守住本心,温柔待万物,真诚待世人。
电影里的雨,冰冷绝望,困住了一代人的命运。而窗外人间的雨,淅淅沥沥,终会停歇。此刻雨过天晴,风清日朗。我身处夏日午后,微风拂面,雨星点点滴滴又微凉,喝一杯热水温度刚刚好。
身处澄澈辽阔的新疆,看过这里雨后最清澈湛蓝的天空,我愈发懂得:看透人性幽暗,依然选择善良;见过世间苦难,依然珍惜烟火。我们就该珍惜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啊。
心怀温柔,不负生命,不负时光,不负这人间晴朗。
想起那天在这场高质量的《撒旦探戈》读书分享会上,陈霞社长提问“拉斯洛为什么在四十年前写下具有预言性的丧书?”
陈琳副社长接着笃定分享了“文学揭示世间苦难,而现实的温柔,永远能消解荒芜底色。”
那场读书会让我感受到的是:“继续在生活中,认清真相,我们还是要热爱生活。即使,我们生活得越来越难。”
此刻,看着窗外的雨停了,
明天,我想完整的看完这部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