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的结局,未知的过程
——电影《四渡》观后感
陈开源
我是全程攥紧拳头看完电影《四渡》的。原以为这是一部一眼看得到胜利的电影,但是它却营造了一种忘了结局的紧张感。
对比《四渡》和《四渡赤水》两部新、旧电影。同一事件,不同年代,有不同的叙述手法。《四渡赤水》:那个时代,需要丰碑,需要“确定”,需要“激励”;《四渡》: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在于如何把确定的答案拍成不确定的追问。
83版的《四渡赤水》采用了事后总结的“全知视角”,毛主席一出场就是决策核心,这是当时主旋律电影的叙事方式,但是没有让观众和后人了解当年决策过程的千难万险。事实上,毛主席虽然进入了领导核心,但他的正确主张并非总能被立即采纳,还需要通过深入沟通和雄辩才能赢得支持。
新《四渡》有很多真枪实弹的战争场景,让人带着期待和焦灼看完。尽管是看电影,尽管是已经知道的结果,但是电影全程还原了当年“生死未卜、前途未知”的悬念,真实表现了毛泽东同志在遵义会议后虽然进入领导核心,但在军事决策上还没有绝对“话语权”的处境。如果不了解这段历史,就无法想到会是什么结局。
上学的时候,我学的是历史专业,但是当时在书本和课堂上只知道四渡赤水这一军事奇迹,像下棋的高手连着走了四步妙招,还没有体会到当年红军长征途中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残酷和惨烈。看了《四渡》才明白,毛主席比蒋介石能更快地获取信息,更准确地判断形势,更果断地调整行军方向。历史上的这四次渡河,虚实相间,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奔跑。
娄山关一战,红军战士在雨夜的悬崖峭壁上徒手攀爬,摔下去,就是万丈深渊。朱会永割断系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以自己的牺牲来成全赵德发和战友们继续前行。他说过:“每个战士都是一粒种子,只要种子在,胜利就还在。”四渡赤水的胜利,是无数像他这样的战士一个个用命蹚出来的。
电影里有大量行军、渡河、调兵、搏斗、枪战的场面,还有一个东西始终在画面之外运转——电报。有个场景:国民党军截获了红军的电报也没有用,因为破译不了。那是周恩来设计的二重作业体制电报密码——“豪密”。当时,红军虽然在实力上处于劣势,但却能通过情报优势,在战术层面实现“单向透明”,国民党军始终猜不到红军下一步要走哪里。电影既拍出了四渡赤水在军事指挥上的精妙,也让观众看到红军长征的胜利是一群有信仰的人和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队之间的智慧与生死博弈。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苟坝会议后,即将下达攻打“打鼓新场”指令的那个晚上,毛泽东夜行去找周恩来的片段拍得太简短。当时,毛泽东前敌司令部政委职务被免去。可是,他并没有甩担子,更没有放弃自己的主张,而是深夜提着马灯去找周恩来。也许他并没有把握能说服周恩来同志,但是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坚持自己的判断。他是否想到,那条需要穿过一片田地,长达1.5公里的崎岖山路,今后会被命名为“毛泽东小道”?这个片段,因为电影时长的限制,没有详细拍出夜色中毛泽东的孤独、无助和不安。我觉得这个情节还可以拍得再长些。
那条小路,我走过。2023年5月,和省委党校经济学研究生班的同学们去遵义花茂村、苟坝村、茅台小镇参观学习。在苟坝村,我们走过“毛泽东小道”。当时的我边走边想,不知道当年的毛泽东走在这条小路上是怎样的心情?如果那天晚上听到敲门声的周恩来没有开门,历史又会拐向哪里?
站在茅台渡口看赤水河,水流平缓,我无法想象当年红军在此三渡赤水的场景。看了电影才明白,难的不是那条河,难的是头上有飞机轰炸,对岸有机枪大炮,身后还有追兵。91年过去了,山还是那片山,河还是那条河。如今,山河皆安。我们没有忘记,也不能忘记,当年在赤水河边的这四步神来之笔。
也许,这就是电影《四渡》的意义。它没有给历史下结论,只是让后来的我们,在已知的胜利里看到四渡赤水的种种不确定,从而感知长征这一伟大转折的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