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背山》观后感
《断背山》一般被视为同性恋题材的电影,而在我看来它首先是部爱情片,只是刚巧两人都是男性,爱情的本质无关乎性别、宗教、年龄。我们先来看看这段感情是这么发生的。
开始两人都是来应聘放羊的工作,恩尼斯搭便车过来,杰克开着破皮卡过来,来路也都是蜿蜒曲折,可见两人经济拮据,经历坎坷。杰克最初有意攀谈但恩尼斯有些回避,两人还是互有好感。
在酒吧的交谈中两人开始熟络起来,杰克问及恩尼斯离家的原因,原来恩尼斯自小父母双亡,靠哥哥姐姐抚养长大,哥哥姐姐相继结婚他只好独自出来闯荡,并且还要攒钱为三个月后结婚做准备。杰克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难过起来,他为恩尼斯的经历深感同情,恩尼斯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还向杰克借火抽烟。
怀俄明州的断背山春季里天空湛蓝,芳草丰美,两人骑着马驱赶着上千只羊跋山涉水,杰克还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羊。恩尼斯在一次运输生活物资时遇到一头黑熊,马儿受惊把他摔了下来,骡子驮着东西奔逃而走。他回到营地时杰克抱怨他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知晓真相后杰克解下方巾试图清洗恩尼斯的伤口。恩尼斯在知道杰克不喜欢吃豆子后让运送员送来汤罐头,他还雕刻了一匹小马驹,这可能就是杰克在他心中任性狂野的形象。两人都非常关心对方,恩尼斯甚至愿意调换岗位,去放羊的山上守夜。夜晚的断背山空旷寂寥,万籁俱寂,只有远处营帐旁的幽暗篝火在寒冷的夜晚透出一丝温暖。
一天晚上两人喝多了,恩尼斯坚持要在帐篷外裹着毛毯睡,他可能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想用理智来压抑欲望,可半夜还是冻得瑟瑟发抖。杰克喊他进帐篷睡,两人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晚彼此交融。
捅破了窗户纸后两人更加放纵自己的激情,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结束工作后两人还是分道扬镳,恩尼斯躲在墙角,痛苦地锤击着墙壁,哭泣哀嚎。
后来两人都成家立业了,恩尼斯娶了阿尔玛有了两个女儿,杰克和洛琳结婚有了一个男孩。洛琳的父亲是卖农机的,家境殷实,非常看不起杰克这个穷牛仔。终于在四年后杰克又找到恩尼斯家,两人迫不及待地相拥并亲吻了起来,刚巧这一幕被恩尼斯的妻子阿尔玛看见,阿尔玛有些不知所措,想挽留恩尼斯但没有成功。
照顾两个女儿和家庭的责任让恩尼斯心力交瘁,而和杰克的重逢更让恩尼斯心猿意马。恩尼斯和阿尔玛的婚姻非常脆弱,就像那次大女儿打翻的花生瓶一样散落一地,两人终究走到了离婚这一步。杰克觉得恩尼斯没有了家庭的拖累两人可以建个农场双宿双飞,但恩尼斯有着强烈的童年阴影,认为同性恋是不被社会认可的,这样美好的愿景是不可能发生的。
后来每次相聚也都是杰克驱车从德州前往怀俄明见恩尼斯,恩尼斯相对被动在关系中逃避责任。最后一次相聚时两人的矛盾终于爆发,杰克抱怨他们本可以有更丰富多彩的生活,去德州或者墨西哥,而不是固守他们的断背山。恩尼斯则悲伤地说正是因为杰克让他落到如此境地,妻离子散,一事无成。
最后恩尼斯寄出的信被退回,他得知杰克已死,在和杰克妻子洛琳的电话中他得知杰克是在修理轮胎时轮胎爆炸而死,但在他的想象中杰克是因为同性恋曝光而死。恩尼斯按照洛琳的指示来到杰克父母家中,杰克父母最后还是决定把儿子骨灰葬在自家墓园而不是断背山,恩尼斯则在衣柜后发现了他们当年放羊时的衬衣,杰克的衣服紧紧包裹着恩尼斯的,如同在感情中的照顾和呵护。而在结尾时恩尼斯则把自己的衣服包在杰克的外面,发誓一生守候这段感情。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它纯净神圣自然狂野,不掺杂世俗的利益,是孤独灵魂最深处的共鸣,也是再也回不去的心灵净土。它是最美好的回忆却也是最伤心的过往,最美好的爱情往往也敌不过残酷的现实、社会的习俗、宗教的观念和家庭的责任等等。我没法评判恩尼斯和杰克的选择孰对孰错,是应该墨守成规承担家庭的责任还是应该抛却社会的成见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许多人能追求自身理想除了勇气与决心外,运气或者说外部环境也占了相当大的因素,诸如时代、家庭出身、教育和成长经历,自身禀赋和社会环境等等。
李安在片中探讨的爱远超同性恋的范畴,它涉及尊重、包容、理解、责任、欲望与激情等等。从结局来看似乎所有人都是输家,恩尼斯住到远郊的小屋,潦倒落魄,阿尔玛其实也是恩尼斯和杰克爱情的受害者,尤其对于一个传统的女性来说。两个女儿不得不面对破碎的家庭环境。杰克因意外39岁就离世了,洛琳和杰克在婚后渐行渐远,以女人的直觉她可能早就意识到杰克和恩尼斯的关系,最后在电话中得到了印证,她眼眶通红明白了杰克可能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
李安的镜头语言隐忍克制,推进缓慢,大量日常情节和风景画面穿插其中。对于习惯了高频刺激的我们要去体会这种留白的艺术并不容易,只有细细观察角色的表情动作领略这种东方的含蓄之美。甚至吉他拨弦的配乐都撩拨起空气中微微颤动的情欲。这些无疑都在培育着我们审美的感知颗粒度。
